孙立鹏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所副研究员
继众议院通过后，美国国会参议院1日晚通过一项关于联邦政府债务上限和预算的法案，这是自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国会第103次调整债务上限。目前美国联邦债务规模约为31.46万亿美元，占其国内生产总值比例已超过120%，相当于每个美国人负债9.4万美元。法案暂缓债务上限生效至2025年年初，并对2024财年和2025财年的开支进行限制。
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2024年底美国联邦债务总额将高达34.2万亿美元。这意味着，美国在当前债务的基础上，未来18个月债务还将增长约2.4万亿美元。凭借美元嚣张的特权，美国屡屡印钞发债，大肆挥霍支出，不断突破毫无意义的债务上限，正在严重冲击全球经济与金融秩序。
首先，美国债务膨胀是全球通胀之源。拜登执政以来，美国相继推出了价值1.9万亿美元的经济救助计划、价值1.2万亿美元“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法案”、价值2800亿美元《芯片与科学法》、价值7930亿美元《通胀削减法案》以及约4000亿美元的“学生贷款减免计划”。不仅对疫情下的美国经济进行奢侈的救助，而且不计代价地加大国内投资和补贴，实施了大量保护主义和民粹主义色彩浓厚的经济政策。
2021—2022年，美国财政赤字高达2.78万亿美元和1.38万亿美元，分别占当年GDP的12.3%和5.5%，远超3%的“安全线”，其直接后果就是引发了严重的国内通货膨胀。回顾美国1910年、1945年和1980年三次历史“大通胀”，均由严重的赤字财政政策引发，当前美国正在重蹈覆辙。美国是全球经济中心，美元是世界货币，赤字飙升与随之而来的货币超发，产生最直接的影响是美国通胀的“外溢效应”，成为全球通胀之源。
其次，美国债务问题正加剧全球金融动荡。拜登政府过去3年大幅举债，美联储通过直接持有美国国债的方式进行债务货币化。美国肆无忌惮地打破财政和货币政策边界，带来的最直接问题就是美联储资产负债表膨胀至约8.5万亿美元，导致金融市场流动性过剩和资产泡沫。为应对这一现象，美联储不得不在经济尚未回暖背景下，提前实施加息操作，引领全球央行进入货币紧缩大周期。面对利率陡然升高的紧缩金融环境，全球银行业生存调整能力明显弱化。加息引发美欧银行业和全球金融市场波动的原罪恰恰是美国的债务问题。
再次，美国债务飙升凸显当前国际金融体系弊端。当世人围观这场美国债务蹿升、国会两党“互撕”大戏时，也不得不再次反思为什么他国举债步履维艰，美国花钱用之不竭？为什么美国的债务又成为全球的麻烦？关键在于，美元是美国的美元、问题是世界的问题。凭借美元主导地位，美国不仅可以极低成本在金融市场上向他国发债融资，还可以在动荡时期向他国转移通胀和危机处理成本。他国则不仅要面临危机时刻持有美元资产的直接损失，还要为处理由美国引发的意外金融风险埋单，也要直面动荡时刻融资难的困局。
高盛统计，仅因美国银行业动荡，目前约27%的新兴市场主权债券与同等美债的收益率差距超过9个百分点。导致埃及、玻利维亚等国债券表现不佳，融资成本上升。而肯尼亚等国不得不暂时搁置通过债券市场主权融资计划。这都凸显了美元主导下国际货币和金融体系的弊端，美国用债务捆绑了世界，用货币特权维护美国利益，却始终危害着他国经济主权。
最后，美国举债或拖累全球经济复苏的脚步。2013年1月，美国曾因五项增税、两项削减开支的政策组合险些出现“财政悬崖”，即短期大幅削减支出引发经济衰退。美国国会在最后一刻采取行动才防止悬崖发生。预计未来，类似风险将再次袭来。美国众议院的声明称，《财政责任法案》是美国10多年来规模最大的赤字削减法案，可以让美国债务水平减少1.5万亿美元。但美国短期内不得不急速削减债务，将引发类似于“财政悬崖”风险，不仅让美国陷入经济衰退，拖累全球经济复苏的可能性正在大幅升高。
（编审：华章 安然 宇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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